嗬哇咦,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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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说故事系列之

九、小处随和、大处擅权的私企老板

——谭亚红

在东发市,除了东钢宾馆,别处根本不会有这么豪华、富丽堂皇的总统套房:外间是会客厅,里间是卧室,里外都有装饰别致的卫生间。章焕良每次到东发都要在这里下榻。这次宇虹集团二次入主东钢并且控股重组,7月23日他跟他的部下成小明、申玉驹在东钢宾馆开了几个这样档次的套房。这当然不是为了享受,因为他们是来东钢办事的,还顾不上在这里啜茗饮酒,顾不上打开冰箱尽情消费里面的饮料、水果。

钢城,50多年前就依着这条河而建。

三伏天还没有过去,房间里的空调纵然带来阵阵凉爽,也不能让人完全远离暑热。昨晚从春湖市驱车来到这里宾馆已经将近午夜,三个人在一层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分头在各自的房间简单冲了一下凉,便上床就寝。

小时候,因为一首红歌,总以为这条河源于罗霄山脉西麓。其实,那条源于罗霄山脉的河—浏阳河,自山的北麓和南坡,有二条溪流,在山南水北,谓之阳的城东10公里处汇合。又经十曲九弯,历五十里水路,一路清波荡漾,流经省会,至南,才入了这条河,这条河是养育我们的母亲河—湘江。

早晨7点30分,章焕良被宾馆的服务电话叫醒,旅途劳顿尚未完全解除,困意还在纠缠。但他还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本想再冲一下凉,却没进那特设的淋浴房,他在卫生间解手、洗漱之前,用手机通知他的两个同伙到这儿来商谈一些事情。

那首歌,是一首被革命歌曲唱出名来的红歌。这条河,那条河也是一条被几代炎黄子孙唱出名来的河。

首先来到他房间的是申玉驹——这位已届40岁,比自己小几岁的中年人,即使没有大学学历,没有官方授予的技术职称,也被他这个宇虹集团的董事长决定委派到新东钢集团任东发钢铁股份公司总经理。

50多年前,父亲和一群同样怀揣着对山外世界憧憬的人们一样,来到了这条河右岸。从此,他们的身影就永远的贴在这条河的水面上。从无到有,他们在这条河的右岸先后建起了金属制品、焦化、炼铁、烧结、炼钢、轧钢等等的厂子来,还建有职工医院、子弟学校、幼儿园。他们从小到大,从建厂初期的小高炉建到了2580的大高炉;他们从精到强,在这里先后建起的平炉、250轧机早已被当今世界先进的转炉、高速线材轧机取代;他们从少到多,从几十万吨钢、铁、材的生产,发展到几百万吨,上千万吨的规模。就是这样,50多年来,他们从无到有,在这条河的右岸,一砖一瓦建起了一座十里钢城—湘钢。

“昨晚没怎么睡,早就醒了。”申玉驹坦率地对他说,“我在考虑,这次重组怎么才能整顿明白那些中层领导。这些中层我接触不少,有的工作还真不行,能吃能喝就是工作抓不上去。这样的我坚决不要,现在就得免职。有的还可以,但不一定忠于职守为咱们出力,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还有一些表现好的能力强的,应该重用并加薪奖励。”

10年后的三月,就是在这条河的右岸,一个由当年基建工棚改建的,那个叫新二村的低矮平房里,我便出生在那里。那里曾经四季分明,而在那个开满桃花的季节里,我开始懂得什么是爱!并且慢慢的、慢慢的,我爱上了这条河,爱上了这座城!

章焕良对这个宇虹集团刚刚创建时就跟着自己的得力干将,寄予很大的期望,他以很信任的语气鼓励说:

我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生在这条河,这座城的孩子。

“这次重组由我们控股,我们完全可以单方面确立这些分厂的中层领导人选,无需潘凤鸣他们认可。本来,黄希林要来跟你我再商榷一下,我也想到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多少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走走过场。但现在看来既然我们已经控股,那就不必客气。你今天一早上班就去厂里直接颁布这份任免名单,免得有什么变数。不能让那些无能之辈,那些利用‘围钢经济’给自己捞一把加大采购成本的中层干部,执掌我们私企的权力,败坏我们私企的产业。我们私企不是养懒汉蛀虫的地方。我们可以在莲花城培训一批干部来大面积更换顶替这里的干部,凡是不合格的有多少换多少,我们应该外派干部进来!”

在这里,父亲与大多数钢城开拓者家庭一样,一个人拿着一份微薄的工资,和妈妈一起,养大了我们姊妹三人。

申玉驹来到章总的会客厅一直站着,毕恭毕敬地听主子的吩咐,并急于按主子的旨意去行动。他抬腕看了看手表,说:

10多年后,我和哥哥、姐姐姊妹三人也一起加入了这座十里钢城建设的奋斗者行列。无论是在食堂,还是负责生产保卫,即便是进行着企业的文化宣传,到处都有我们的身影。

“现在是早8点,我马上到厂里找各个分厂和职能部门的领导谈谈。”

30年来,从生产操作到企业管理,再从企业的管理回到现场的生产操作。从焦炉炉前辗转,再到高炉炉前的全新上岗,这些都不过是一个奋斗者从一个起点回到了另一个奋斗目标的原点,新的履历覆盖在过去辉煌的往事里,不用回味,是重生,也是另一场奋斗的开始。

章焕良摆摆手制止他,对他和刚进门的成小明说:“先一起到下面餐厅吃点早餐,再办事。”

当然,这条河,这座城影响最大、最具魅力的无疑还是“伟人故里”,这是这条河,这座城的顶级品牌资源。

申玉驹说:“昨晚吃得晚,现在还不饿。”

有人说,大地创造这条河,可能用了一亿年。也有人说,这条河养育这座城建设的生灵,需要一万年。然而,这群生灵在这条河边建造这样一座钢铁新城,却只用了57年。

章总还是劝他:“少吃一点,今天的事很多,中午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还是去吃点。”

几十年来,我和我们那些钢城的开拓者们一样,在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上默默耕耘,从此,这奔腾的河水,奔腾的铁流,才在四季交替的轮回中日渐丰满。才有了大小高炉、平炉、转炉、焦炉、俱乐部、灯光球场、拐角楼、希望大厦等等城标的不断变迁,才有了这座十里钢城醉人的灯红酒绿,才有了这座十里钢城别样的高楼林立,才有了这条河,这座十里钢城文明的经济繁荣和人们的安居乐业。

于是三个人下楼来到餐厅,这里吃早餐的不过三五个客人。申玉驹要喝点粥,但苞米面粥熬得太稀,小米粥里吃出来几粒细沙子。申玉驹就要女服务员把餐厅值班的负责人找来,女服务员说餐厅领导早晨去外面市场采购蔬菜。申玉驹只得对女服务员训斥一顿,发了一顿牢骚:

这座十里钢城对于传承这条河的历史文化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没有他的点缀,就没有高炉、转炉、焦炉这些丰富的工业建筑与这条河水面以及其他景观相映衬,就没有这条河上的钢城美景与刘兴福、艾爱国这些奋斗者如此这样优美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这条河以及这座十里钢城的文化内涵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就不会充分展现。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能够达到优良标准吗?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再干不好,我一句话就可以把你们裁回家。在中国,人有的是,三条腿的蛤蟆少见,两条腿的活人多得去!”

这条河,这座钢城的精华就沉淀于此。

章焕良以随遇而安的姿态喝了一碗大米饭泡的稀粥,吃了一点咸菜,其它油炸的果子、刀鱼段等等根本没动筷子。

我们是钢城的儿女,也是钢城的主人,我们应当高声赞美!

他向申玉驹摆了摆手,平和地笑笑,劝解部下:

啊哇咦,钢城!

“算了算了,办大事的人应该有点肚量,不要太计较这么丁点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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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用过早餐走出餐厅时,章焕良告诫部下:

“这次重组不一定顺利,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掌控东钢,你到下面各个分厂、职能部门,要随机应变,该软则软,该硬则硬。必要时亮剑,显出咱们的威风来,镇住那些滋生事端的人!要知道,省、市领导可是坚决支持咱们的!”

“好,好!”申玉驹点着头连声称叹地离开,很快走出宾馆的旋转大门。

章焕良和成小明又回到楼上房间。章焕良找出他的挎包,整理里面的文件。不足30岁的成小明,向主子讨教起问题:

“章总,这次咱们重组的协议上有几个承诺:一是不再裁员;二是纳税地不变;三是效益上去要现金分红。我们真的想兑现吗?”

仍在整理文件的章焕良抽出两份材料:一份是刚刚签过字的二次重组合同文本,一份是省国资委黄主任送给他的一本作为参考资料的《炎黄春秋》杂志。

他翻了翻合同文本,重点审核了成小明说的那几条承诺,便将合同递过去,自己又拿起这本杂志说:

“无所谓承诺不承诺。你年龄小、阅历浅,但应该注意到: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政治家往往是只说不做,或者只做不说。只要我们能控股,真正掌握了任免人事权和财务支配权,落实我们的决策不需要潘凤鸣签字以后才最后拍板,那么,我们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承诺也可变通,也可推倒重来嘛!”

成小明若有所思地领悟着主子的点拨,顺手翻阅已经熟读过的合同,然后默默地点头。

章焕良又将杂志递给他,略微改换一下话题,说:

“这本杂志中有一篇文章《民主社会主义模式与中国前途》,作者是政治学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谢韬。他发表不少文章,提出现在的中国强势集团只有‘硬权力’,没有软权力——‘只有执政权力,没有话语权’。所以就着重强调中国的补课论,强调代表先进生产力就是能代表社会主义,代表马克思主义,可以把共产党改成社会党,就是要像北欧的瑞典等国那样在实施民主社会主义、完全保存私有制、保存资本主义制度的框架的条件下,多给工人、农民施舍一点福利,以保持资本雇佣劳动的正常运转、长期运转。但是我的看法是:当今美国人倡导的全球化,投机赌博新经济引起金融危机,中国又是劳动密集型国家,是资源、能源出口大国,已经成为美国人的经济殖民地,只有用工人、农民的血汗劳动才能支撑国家GDP的增长,所以不可能给工人、农民太多的福利待遇。我们的企业也一样,不可能不计较工业成本,不可能不搞精细管理。到时候该让哪些工人、哪些管理人员下岗,该裁员裁员,我们也不会手软,不会当什么大慈善家。所谓社会福利的普遍实施,那应该是政府的事,是国企的事。我们签了合同就一定要兑现吗?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一种暂时的说法而已。那么……”

这时,章焕良腰间的手机响了一阵,他取下来接起:“喂,您好。黄主任吗?你们要过来,请过来吧。我们在宾馆恭候。”

放下手机,客房外有人敲门,成小明走过去开门,笑着说:“怎么,说到就到——这么快?”

然而,进来的是宾馆女服务员,是来打扫卫生、整理房间的。

成小明面对着要求进门的女服务员,一时犹豫起来,不知在章总发表高见时是否可以让外人进来打扰。然而,章总主动而爽快地发话:“进来吧,我这还有点事请帮忙一下……”

“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什么事?”女服务员怯生生地问道。

章焕良起身去卧室取来一件衬衣、一双袜子,递给女服务员:“我没有时间,请你替我洗一下。”说着,掏出几张百元大票,“还请你去商场再给我买一件这个号码的新衬衫,不用名牌,普通的就可以。再买一打袜子,这双旧的就不要再洗了,扔掉吧。”

女服务员说:“我正在班上,一时出不去。晚上下班我去买,明天给您带来,行吗?再说,您买一般的衬衫,您给的钱太多了,用不了。或者我买了以后找您零钱?”章焕良笑着说:“你拿着吧,不用找零,算是给你点小费,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说出去。”

女服务员收拾完房间拿着章总的衬衫、袜子出去了,紧接着黄希林、徐荣升等人来到宾馆的总统套房会客厅。

因为大家彼此早已是熟人,虽说用不着寒暄客气,但章总还是让成小明从冰箱里取出冰红茶、可口可乐等饮料,取出桃、李子、香瓜等水果摆在茶几上,招待来客。

黄希林、徐荣升、许运来、王金星以及保卫部几个人一一坐在沙发上,徐荣升神色略有慌张地对章焕良说:

“今天早晨一上班,办公大楼前和冶金区又聚集了不少人。工人们听说你们宇虹又要来重组,正在闹事。他们不欢迎你们来,需要我们做一些思想工作。”

章焕良不以为然地问:“他们会闹到什么地步,只不过像今年3月初那么闹一把?”

成小明以前曾是负责宇虹集团对东钢以外其他企业的职业经理人,对东钢的事不很了解,他有些担心地问:“今年3月初宇虹退出东钢是因为这些工人们闹事吗?”

章焕良漫不经心地轻蔑回答:“那算个啥,宇虹当时是有别的原因。”

徐荣升仍然颇为忧虑地说:“我们不能太大意。这次重组,你们宇虹的承诺应该找个机会向职工们正式宣布一下,要解除他们的顾虑,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职能部门和各个分厂的领导干部任免应该慎重一些,不要变动太大,要平稳过渡……”

提到领导干部的任免,王金星插了一句:“由宇虹方面确认的干部调整名单,能不能相互商榷一下,先给我们一份,不要急于公布?”

黄希林随后附和着:“他们东钢的这一要求不太过分,应该得到你们宇虹的尊重,应该给他们一份拟定名单,相互商榷一下更好。”

对于合作方提出的请求,章焕良不假思索地答复:“这次重组是由我们控股,任免干部当然应该由我们来决定,否则,我们花巨资引进台湾中钢的ERP系统,全面开展酬薪体系改革和自主管理活动,就会打了水漂,无法落实。跑、冒、滴、漏和居高不下的成本还要放大亏损,拉低新东钢的业绩!”

被驳了面子,徐荣升很为难地解释说:“章总,您的意思我们也能理解。我们不反对您引进台湾中钢的经验,但考虑到干部职工中的抵触情绪,您能不能缓一缓,分几步实施,渐进性进行为好?”

章焕良站起身,将已放入柜橱里的文件包取出来从里面找了一份材料,递给徐荣升,说:

“这是已经确定的干部任免名单,今天早上,我已安排申玉驹作为新东发钢铁的总经理去厂里宣布。干部调整是我们宇虹重组第一步要干的事情,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议程,否则没有这一项,其他都谈不上!”

坐在徐荣升一旁的王金星探过头去,来看这份任免名单,感觉调整的幅度很大,裁减干部太多,难免会引起抵制和骚动。这份名单不仅将潘凤鸣的一些亲信精简下来,而且将一些真正懂业务会管理又受到职工拥护的干部也排除在外。

王金星看过名单,又顺便窥视一下徐荣升的表情反应。他知道这位多年来一直觊觎着潘总职位,却仅仅分享到一个党委副书记职务的徐荣升,在这次宇虹重组被不合心意的潘凤鸣所拒绝以后,他可能得到一个晋升为正职的机会。但是他毕竟跟潘总混过,彼此有过节儿,有既得的共同利益,并且分厂和职能部门的中层干部中不少人是潘总的亲信,同时跟他的关系也不远,他还要为他们争取一把。

更使王金星感到难以理喻和愤慨的,他发现这份名单中所排斥的大部分是原来的政工干部,甚至上次重组时已转到生产业务方面来的,这次也被裁减下来。这不啻是拆徐荣升的台,因为这些干部都曾是在徐副书记的领导下,都曾是徐副书记所宠信的人物。

现在应该是徐荣升为这些被裁撤的机构和干部争取留下来说几句话了。

然而,徐荣升大有唯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担忧,他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地克制着自己,什么也没再说,将名单交给王金星。

市政府驻东钢办公室的许运来却伸手将名单截取,因为他曾在东钢当过政工干部,后来调到市国资委,他了解东钢的干部情况,也不在乎宇虹会对他怎么样。于是他审视一遍名单以后,就毫无忌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章总,您这名单人数少了些,再怎么讲究减少成本,也不能裁下来这么多人!即使是这些被裁下来的干部什么都不是,做蜜不甜做醋准酸。您不怕会招惹是非,带来负面效应?”

对有人提出不同意见,章焕良莞尔一笑,并不生气,颇有耐心、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能有什么负面效应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企业,做的是市场经济,又不是政府机关,怎么能顾得了那么多社会负担?昨天省委莫书记接见我们宇虹集团的几个高管,还一再强调要坚定不移地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要坚决支持我们宇虹集团这次重组东钢。让我们大胆地干,勇敢地往前闯,遇到难题可以找他解决,由他这个省委书记给我们民营私企当坚强后盾。我们怕什么呢?我们什么都不怕!”

对章焕良这种软中有硬地抬出省委书记来狐假虎威的回复,在座的谁都没有说什么。冷场几分钟以后,还是由黄希林打破这种尴尬。他先兀自假笑一番,然后强作解人地打着圆场,明显地袒护宇虹方面:

“我看章总说得对!民营私企就是民营私企,没有安置多余干部、职工的义务。他们要严格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办事,讲究压低成本,才能有经济效益。民营重组国企,应该是一场革命,是一个改开时代的新生事物,难免要有阵痛,要有一些人为此应当做出牺牲、付出代价。否则,社会不能发展,也无法去代表先进生产力!再说无论民营还是国企,都要搞现代企业制度的公司制,要有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这‘新三会’和‘老三会’,跟党委会、工会、职工代表大会的矛盾,虽说现在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但是从发展的角度看,私企是最先进、最规范的现代企业,最能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再说不是有一个刘某某的学者提出什么宪章,要在中国实施多党制,实施美国的民主选举制、普世价值。其实这种西方的民主制度才是比较科学、比较先进的,将来我们国家各方面都要与世界接轨,很难说不会按这种方式走下去……”

坐在房间一隅的成小明,接过话茬插了一句:“到那时候根本不会出现‘新三会’和‘老三会’的矛盾。”

这时,他的主子章总微微笑着纠正他说:“不用到那时,我们现在的私企就认‘新三会’,不认‘老三会’。”

章焕良以一种很轻松、和蔼的语气说出刚才的话,但这句话已让委曲求全的徐荣升感到十分难堪。这不是要剥夺他作为党委领导的合法生存权利吗?这不是要使他这个习惯了唯唯诺诺的政工高级干部即将最后失去往日的那么一点风光吗?他很局促,气恼地坐着一言不发。其实他心里想说几句,来表明作为东钢高管的身份,又怕一不留神说出气话来使自己惹火烧身。

蓦然,会客室里不知谁的手机响了起来,公安分局局长胡晓离开沙发去接电话。只听他“哦……哦”地应了几声,关了手机以后,他转身走进来,向在座的领导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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